午后悬铃木

秋后之杭州,气极清芳非常。午后饱食,徜徉于通畅的人行道上,倏然回头,夹夹两旁的悬铃木籽粒下垂如葡萄。拿到《中国高等植物图鉴》翻阅时,第一眼便是它,似曾相识却怎么也叫不出名来,后来才知原来是法国梧桐的别称,我还是喜欢悬铃木这个名字,像是叫著邻居家孩子或一味中药的名字,亲切。

衣柜里的感动

镶嵌了衣柜字样的题文并非坦明影片拉家常靠锅碗瓢盆就煮出你的沸点或者展现男男女女短刃相接的出柜体裁,相反,那是被童话色彩笼罩的、被下暸樟脑丸式清心去咒的剧本净土,无恨有爱怜,无愁有宽恕。

如此善煦和风当然要吹生出一苗“云想衣裳花想容”的纯情擦肩心火,导演的“过人”在于泄完剧还来出孔融让梨,一把推翻了同性相斥自然定律。还好庆幸至少没借好莱坞生死离别+嘎然而止=惊心动魄的基础招式,日式的平平淡淡轻轻浅浅间自己竟也许有一毫感动,我不知道。可能源自男主角的片末独白和小田和正收尾的二胡。

中日合璧果然星光闪烁,有当红炸子鸡徐静蕾、董洁,有永远倚靠在蓝色大门处憨笑的陈柏霖、还有酷似万莘良就差两钻酒窝的演技老将石桥凌。

途徙

窗棂用了黑棕色木料来格成几个井字,那镶著的五彩琉璃彷佛印有暗花的糊纸,叫它四周的节拍都缓慢下来。他在月光交织的屋中游走,只见潮水淹没舞台,浮载纤弱的频率,游声鼎戕。高悬的吊灯照亮会场如启昼。曲终,Stuart Nicol起身落寞言谢,无需encore矣。于是,过站不停,潮涨汐落。

如同李欣芸的词,“我在海中,多么窒息的念头。关于陆地,霎时遥不可及”,她唱。

观音记

I'm not who I have in memory
Nor who is in me now.
If I think, I self-dismember.
If I believe, there is no end.

—Pessoa

自Four Tet伊始 , 被NME杂志称誉为轻若玉絮(Soft-as-snow techno-folk)的Folktronica(电气民谣)便以迅雷之势蔓延于独立乐坛,以街道妇女主任自居的名匠Capitol K自创Faith&Industry厂牌不仅招募苏格兰英俊后生Patrick Wolf于其旗下,并打造得意一时的电气化之作,不同于Beth Orton、Goldfrapp等团淙淙,泠泠却不浩然的女生路线,Four Tet等男性诸人更注重整体音域奔流,粗糙有余,略为我不齿。自然,也有Underwood之类采样全能者的"声响学家”。他们将波士顿舞池的Dub,日本尺八、中国京剧,任何边缘化生活化的采样,如家居环境噪音、 调频电台节目等调酒师般混调入他们的斑驳音乐里,彻底绝缘了听者的时间意识。听者置身于波光潋滟的无意指素材中,琥珀般意识似幻似真。

空濛曲

only this time the man has created a rather haunting and dreamlike musical landscape on Imaginary Cuba.

关于古巴音乐,你会思著何物?首都哈瓦那寻常人家的巷陌雪茄狂想调,一代梟雄卡斯特箩的暮年哀曲?抑或Wim wender的音乐记录片《乐士浮生录》。我脑海浮现的是一碟混音专辑:Imaginary Cuba,臆想古巴。操刀者Bill Laswell是纽约最负声名的混音师,执录音室之牛耳。传言,当年,刘索拉也曾受其提携。这张復古×现代的杂交碟采样的皆为街头、酒吧内当地艺人的演出片段。听著觥筹交错的小酒馆绿荒,分层堆叠的节奏慢条斯理地粉碎海岛国度的湛蓝,你不禁置身返身于那份烟雾繚绕的喧嚣。在漫游醇香异国音乐(world music)的同时,你又能体验Bill Laswell标签式对美洲传统音乐苦心孤诣的改良,原先的溪流涓涓,在Dub、nu-jazz、Break beats、Trip hop的各色伎俩都天马行空玩转一番后,刹那动静见底,潮上寸心荡为千层波。涣然间,心鹜八极。

牵牛花的故事

昨日去我弟那儿时,途径一园子,草坪上满是姹紫嫣红,定睛分辨是牵牛花!

想起念小学时,学校图书室馆藏一类中古期刊叫《少年文艺》,经常翻阅,看里边的少年历险、童话之类。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文艺”腔:

在某个朝霞似火的清晨,蝴蝶与牵牛花交上了朋友…

朝颜,顾名思义,就是朝阳下的美人。也是牵牛花的异国别称,线上浏览过很多日本的园艺,觉得日本人给花卉起的名字娟秀很多,比如姜黄被唤作秋郁金,中药里治风湿的老鹳草被唤作浅间风露,在中国乡下不起眼的喇叭花则被唤作朝颜。

夜战

凌晨,一个人主宰的王殿。

静耳垂聆,机车在街灯华商的马路上匆匆划过,像圈微微的涟漪,风成逐末,破灭的很快,然后又来了一辆,让我意识到,触不可及的空旷;白天的车声是一连串的,仿佛有个打鼾的人躺在旁边,久了,就不觉得了,待察觉,那声音,已不复记忆。回望打出来的行行鬓丝眉语,眼线躁动。

Follow thy faire Sunne

夜半笙歌听出既会写写小诗又会谱谱小曲的采花老骨Thomas Campion (1567-1620)的"Follow thy faire Sunne”,英国人,我只记得这家伙白发不忘风流,拼著老命给师奶献媚,糟糠老妻闭不下去了,自然拋来灼灼白眼,挺好顽。后来丹麦的异教民谣Of the Wand and the Moon拿来改编作了歌词,一字未差还敢叫改编。被当年还在为音痴狂的我翻出了老底,原来如此这般地癫狂过一阵。唉,想当年..TIME TIME 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