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雨湿之夜,月落参横之晨

沟口健二的这部《雨月物语》改编自江户时代作家上田秋成的同名怪谈小说,书名一说是摘自《牡丹灯记》中“天阴雨湿之夜,月落参横之晨”的诗句,嚼舌之余,阴森乖戾,拿来定题。沟口也只抽取了其中《浅茅之宿》与《蛇性之淫》两则故事,耦合成片。

白蛇山歌

如果非啃不可的《电影学导论》是块冷硬的半吊馒头,索然无味。那李碧华的《青蛇》一定是餐后甜点、杭州特色的荷叶粉蒸鸡,惊艳。只是结局稍煞风景,有趣倒是有趣。

顺手从《杭州市志》翻出白蛇娘娘的歌谣,很好玩。找来一摞天津杨柳青的木刻年画,嫌麻烦祗贴涌金门相遇的一张,不过对船翻边红艳艳的荷花十分挠头。怎么,不该是二月嘛?

辛夷

性情女子新井一二三在新一期的《万象》里写了自杀的童谣女诗人金子美铃,看完后颇感性致,便找来其陈年旧档来读。她在一篇回忆里写了一个国中的同学,叫渡边。从高一到高三,渡边保持了同一个姿态、同一个形象。再则乖巧可人,理所当然荣列班里最受男同学欢迎的女孩子。看惯了少女漫的女生们却不留情面:「她做作得很呢。」渡边的志愿一直是做律师。但在当时的日本大学里,念法律的女生无疑会被视为女强人,放进动物园里让人指手画脚。渡边最终还是没有选法律系,而是去了外人看来女孩子最适合念的文学系。她给自己的计划是,先读文学系,将来要做律师的妻子。最后呢,她也全都做到了。

午后悬铃木

秋后之杭州,气极清芳非常。午后饱食,徜徉于通畅的人行道上,倏然回头,夹夹两旁的悬铃木籽粒下垂如葡萄。拿到《中国高等植物图鉴》翻阅时,第一眼便是它,似曾相识却怎么也叫不出名来,后来才知原来是法国梧桐的别称,我还是喜欢悬铃木这个名字,像是叫著邻居家孩子或一味中药的名字,亲切。

衣柜里的感动

镶嵌了衣柜字样的题文并非坦明影片拉家常靠锅碗瓢盆就煮出你的沸点或者展现男男女女短刃相接的出柜体裁,相反,那是被童话色彩笼罩的、被下暸樟脑丸式清心去咒的剧本净土,无恨有爱怜,无愁有宽恕。

如此善煦和风当然要吹生出一苗“云想衣裳花想容”的纯情擦肩心火,导演的“过人”在于泄完剧还来出孔融让梨,一把推翻了同性相斥自然定律。还好庆幸至少没借好莱坞生死离别+嘎然而止=惊心动魄的基础招式,日式的平平淡淡轻轻浅浅间自己竟也许有一毫感动,我不知道。可能源自男主角的片末独白和小田和正收尾的二胡。

中日合璧果然星光闪烁,有当红炸子鸡徐静蕾、董洁,有永远倚靠在蓝色大门处憨笑的陈柏霖、还有酷似万莘良就差两钻酒窝的演技老将石桥凌。

途徙

窗棂用了黑棕色木料来格成几个井字,那镶著的五彩琉璃彷佛印有暗花的糊纸,叫它四周的节拍都缓慢下来。他在月光交织的屋中游走,只见潮水淹没舞台,浮载纤弱的频率,游声鼎戕。高悬的吊灯照亮会场如启昼。曲终,Stuart Nicol起身落寞言谢,无需encore矣。于是,过站不停,潮涨汐落。

如同李欣芸的词,“我在海中,多么窒息的念头。关于陆地,霎时遥不可及”,她唱。

观音记

I'm not who I have in memory
Nor who is in me now.
If I think, I self-dismember.
If I believe, there is no end.

—Pessoa

自Four Tet伊始 , 被NME杂志称誉为轻若玉絮(Soft-as-snow techno-folk)的Folktronica(电气民谣)便以迅雷之势蔓延于独立乐坛,以街道妇女主任自居的名匠Capitol K自创Faith&Industry厂牌不仅招募苏格兰英俊后生Patrick Wolf于其旗下,并打造得意一时的电气化之作,不同于Beth Orton、Goldfrapp等团淙淙,泠泠却不浩然的女生路线,Four Tet等男性诸人更注重整体音域奔流,粗糙有余,略为我不齿。自然,也有Underwood之类采样全能者的"声响学家”。他们将波士顿舞池的Dub,日本尺八、中国京剧,任何边缘化生活化的采样,如家居环境噪音、 调频电台节目等调酒师般混调入他们的斑驳音乐里,彻底绝缘了听者的时间意识。听者置身于波光潋滟的无意指素材中,琥珀般意识似幻似真。

空濛曲

only this time the man has created a rather haunting and dreamlike musical landscape on Imaginary Cuba.

关于古巴音乐,你会思著何物?首都哈瓦那寻常人家的巷陌雪茄狂想调,一代梟雄卡斯特箩的暮年哀曲?抑或Wim wender的音乐记录片《乐士浮生录》。我脑海浮现的是一碟混音专辑:Imaginary Cuba,臆想古巴。操刀者Bill Laswell是纽约最负声名的混音师,执录音室之牛耳。传言,当年,刘索拉也曾受其提携。这张復古×现代的杂交碟采样的皆为街头、酒吧内当地艺人的演出片段。听著觥筹交错的小酒馆绿荒,分层堆叠的节奏慢条斯理地粉碎海岛国度的湛蓝,你不禁置身返身于那份烟雾繚绕的喧嚣。在漫游醇香异国音乐(world music)的同时,你又能体验Bill Laswell标签式对美洲传统音乐苦心孤诣的改良,原先的溪流涓涓,在Dub、nu-jazz、Break beats、Trip hop的各色伎俩都天马行空玩转一番后,刹那动静见底,潮上寸心荡为千层波。涣然间,心鹜八极。